Paul E. Kretzmann注釋｜哥林多前書 第十三章

# 哥林多前書 第13章

哥林多前書 13:1-3 愛的詩篇。愛的崇高價值：v. 1. 我若能說萬人的方言，並天使的話語，卻沒有愛，我就成了鳴的鑼、響的鈸一般。v. 2. 我若有先知講道之能，又明白各樣的奧祕，各樣的知識，而且有全備的信心，叫我能夠移山，卻沒有愛，我就算不得什麼。v. 3. 我若將所有的賙濟窮人，又捨己身叫人焚燒，卻沒有愛，仍然與我無益。保羅在介紹這首讚美完美基督徒之愛的宏偉詩歌時，曾寫道，他要向讀者指出一條至為卓越的道路，使他們能分享更好的屬靈恩賜，就是那些對建立會眾更有價值的恩賜，例如智慧、知識和先知講道。這條道路，就是追求那些最能服事我們的基督徒同胞和教會的恩賜，這就是愛的道路。這份來自神的恩賜，其至高卓越之處以一種奇妙的方式呈現出來：「我若能說萬人的方言，並天使的話語，卻沒有愛，我就成了鳴的鑼、響的鈸一般。」使徒將使徒時代的各種恩賜與透過愛所表達的更佳恩賜進行比較，首先提到方言的恩賜。擁有這種恩賜的人，會有一種特殊的狂喜取代了理性的正常功能，在這種狀態下，神的靈會使用舌頭，以新的、奇特的語言讚美神偉大的作為。但如果一個人擁有這種恩賜達到極不尋常的程度，如果他不僅體現了五旬節的神蹟，而且能發出狂喜的、含糊不清的言語，需要特別的翻譯者；是的，如果這種神秘的表達達到了他能說出天上無法言喻的語言的高度；然而，如果他心中沒有對弟兄的愛，這奇妙的恩賜對他來說就毫無價值。他會像一個死的銅器，像一個響亮的鈸，兩者在被敲擊時都會發出聲音，一個是沉悶低沉的聲音，另一個是尖銳刺耳的聲音，但它們絕對沒有生命。請注意，這裡強調的是工具性。基督徒擁有任何恩賜，都是聖靈的工具，用這些恩賜來服事他的鄰舍。為了滿足虛榮心、炫耀、並期望得到讚美而向他人炫耀任何恩賜，都是招致神最嚴厲譴責的行為。保羅接著提到第二種恩賜：「我若有先知講道之能，又明白各樣的奧祕，各樣的知識，」——先知講道，即使其範圍最廣，若沒有愛，也算不得什麼。先知講道的恩賜比說方言的恩賜更高，因為它的目的是透過揭示未來，並將嚴肅的勸誡與這種宣講神奧祕的形式結合起來，直接建立會眾。一些早期基督徒擁有這種恩賜，達到他們能洞察神的奧祕，並能闡釋祂本質的榮耀。「一個人可能是一位先知，卻只知道很少的奧祕；一個人可能知道所有的奧祕，卻仍然缺乏某些知識。」如果這樣的人不是被那以服事鄰舍為最大喜樂的愛所激勵，那麼他的工作固然可能產生有益的效果，但他自己卻會被棄絕為不配。心靈的恩賜也是如此：「而且有全備的信心，叫我能夠移山，卻沒有愛，我就算不得什麼。」一個人可能擁有英雄般的信心，那能行神蹟的信心（太 17:20；太 21:21），但個人卻毫無價值。因為這樣的信心只在基督行神蹟的能力中領受祂，而不一定是救恩的恩惠（Saving Grace）所產生的信心。但若沒有愛，即使被賦予這些最卓越的恩賜，這些恩賜也備受推崇，可能具有如此奇妙的價值，似乎表明神特別的恩惠，但這樣的人在神眼中實際上只是一個虛無的存在。甚至可能有一些表現，看起來完全具有真愛（charity）的特徵：「我若將所有的賙濟窮人，我若一點一點地施捨，直到我一無所有；我所做的犧牲達到最高潮，甚至獻上自己的生命，以最惡劣的形式受殉道之苦，但所有這些的動機若不是愛，在神眼中就絕對沒有價值。」正如耶柔米所寫：「說出來很可怕，但這是真的：如果我們忍受殉道是為了得到弟兄的欽佩，那麼我們的血就白流了。」一個人將所有財產分給窮人，犧牲身體和生命，這可能看起來是純粹的愛之行為，但也可能源於自私的動機，追求個人的目的，因此將導致他的定罪。注意：使徒在此教導並極力勸勉的，今天的基督徒也應當留意。使徒時代最非凡的恩賜在我們今天的會眾中已不復見，但前一章所提到的恩賜仍然存在。一個人擁有豐富的基督徒知識寶藏，另一個人擁有以清晰、有趣、安慰人心的方式談論神聖事物的恩賜，第三個人則被賦予了非凡的信心力量和基督徒的活力。因此，基督徒或基督徒傳道人或教師很容易因自己的理解和知識而感到某種程度的驕傲，因自己說話能給人留下深刻印象而感到滿足，因自己的善行、對窮人的施捨、對神國和榮耀的熱心而感到滿足，而不是只顧及建立弟兄。這樣的人應當記住，在神面前，他所有的知識和工作都算不得什麼，毫無價值，也將一無所獲，除非他唯一的動機是出於真信心（true faith）的無私之愛。

哥林多前書 13:4-7 真愛的描述：v. 4. 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愛是不嫉妒；愛是不自誇，不張狂，v. 5. 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處，不輕易發怒，不計算人的惡；v. 6. 不喜歡不義，只喜歡真理；v. 7. 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使徒在此將弟兄之愛擬人化，從消極和積極兩方面描繪它；他沒有給出抽象的定義，而是描述了愛的本質、行為和行動。在墮落世界的罪惡、邪惡和試煉中，愛是恆久忍耐的，對傷害和激怒他人的人保持長久的忍耐和耐心。正如路德所寫：「首先，愛是恆久忍耐的，也就是說，有耐心的，不急躁，不輕易發怒、報復、不耐煩，也不堅持自己的權利：而是有耐心，忍受不義和軟弱的人，直到他們最終歸正。」愛是恩慈的，仁慈的；它以親切、友善的態度服事他人，在行為、言語和舉止上對每個人都充滿善意。正如主對罪人、對祂選民的軟弱有耐心（彼後 3:9；路 18:7）；正如祂是良善和恩慈的（彼前 2:3），並在基督裡向所有人顯明祂的恩慈（多 3:4），同樣，所有基督徒都應當實踐主的這些美德。接下來的句子表明，愛會避免一切可能傷害或損害鄰舍的行為。愛是不嫉妒的，不充滿自私的熱心，不帶有激情的衝動；如果為了真理的利益需要奮鬥，它絕不會以激情的爆發來進行；如果他人有個人或財富上的優點，愛只會激發喜悅的欽佩。愛不自誇，小心避免炫耀、吹噓、誇大自己真實或想像的優點；優越感的炫耀，尤其是想像的優越感，與愛恰恰相反。愛不張狂，不犯道德上的不雅行為，不失禮，不自以為是地驕傲，輕視他人為低劣。愛不做害羞的事；它對待鄰舍有恰當的本能，知道什麼是合宜的；它總是表現出莊重、高貴的舉止；它絕不會因缺乏機智而忘記自己的本分和職責，未能給予他人應有的尊重、榮譽或體諒。這種行為與愛的本質相悖，愛要求一種安靜、溫柔、謙卑的行為，為了鄰舍的利益，努力在美德、榮譽方面超越，旨在贏得基督徒同胞的心。使徒現在繼續描述愛，闡明其思想方式和內在品格。愛不求自己的益處，不求自己的快樂、利益、榮譽；它願意放棄自己的所得，只要鄰舍能受益。因此，愛是不苦毒的；它拒絕因人們對其善意所回報的忘恩負義而感到惱怒。相反，在這些情況下，愛不計算人的惡，不將惡歸咎於任何人，不記在心裡，而是樂意且自由地饒恕。總的來說，愛不喜歡不義，從不因惡鄰所遭遇的惡事而感到滿足，也不因他堅持惡行而感到高興。愛反而喜歡真理，喜歡那些站在公義和真理一邊的人；當神的真理戰勝黑暗勢力，使人脫離一切不義和錯誤時，這對所有真正的基督徒來說都是極大的喜樂。特別是當基督徒弟兄得到他應得的公義時，愛會感受到同情的快樂。使徒現在以四個積極的陳述來達到他對愛的描述的高潮。愛凡事包容；這不是指掩蓋和保護錯誤，而是指忍受可能來自外部的傷害。重點在於「凡事」。無論那些被愛所包容的人如何嚴重侮辱，愛都會以不減的力量繼續下去。愛凡事相信；它就是拒絕屈服於懷疑和隨之而來的沮喪；它總是為所愛的人找到藉口，總是為他辯護，說他的好話，對一切都作最好的解釋。儘管它的單純和信任一次又一次地被濫用，它仍然相信事情會如其所願地發展。這並不意味著愛對所愛之人的過錯視而不見，或者它不會責備弟兄的罪。但在這樣做的時候，愛凡事盼望；愛總是帶著確信展望未來，相信所愛的人會順從善意的勸說；它將所有不愉快的特徵，所有困難的局面都承擔在自己身上，總是希望愛的勞動不會永遠徒勞。因此，愛凡事忍耐，它從不因失敗而放棄。「在這裡我們看到愛的內在力量：她昂首挺胸，雙眼明亮閃爍，雙手穩健真實，心靈從上方獲得力量而堅強。」保羅如此描述弟兄之愛，這同時也是我們對所有人，甚至我們的敵人所應有的愛的典範。如果我們始終牢記這一特徵，那麼這幅圖畫就一定會在我們心中激發出渴望擁有這種最高最好形式的真愛，並避免一切與這裡所描繪的榮耀圖畫不符的事物。

哥林多前書 13:8-13 愛的永恆：v. 8. 愛是永不止息。先知講道之能終必歸於無有；說方言之能終必停止；知識也終必歸於無有。v. 9. 我們現在所知道的有限，所講道的也有限；v. 10. 等那完全的來到，這有限的就都廢去了。v. 11. 我作孩子的時候，話語像孩子，心思像孩子，意念像孩子；既成了人，就把孩子的事丟棄了。v. 12. 我們如今彷彿對著鏡子觀看，模糊不清（原文作：如同在謎中）；到那時就要面對面了。我如今所知道的有限，到那時就全知道，如同主知道我一樣。v. 13. 如今常存的有信，有望，有愛這三樣，其中最大的是愛。第一句話是本章最後一段的主題：愛是永不止息的，它超越一切恩賜，它永不消逝；如同它存在的源頭——永恆的神，它也存到永遠。先知講道之能，即來自主的啟示，預言未來事件並解釋與之相關的神的話語，將歸於無有，變得無用和失效，被廢除。因為所有預言的內容都將在應驗中顯明，所有隱藏的事都將清楚揭示，那時就不再需要先知講道了。說方言之能，即以奇特和未知的語言狂喜地發言，將停止，因為它們只具有暫時的意義；當其目的達成時，它們就失效並終止了。知識的恩賜，即對所啟示之事的理解，將被廢除。一個時候將來到，那時這恩賜，如同其他恩賜一樣，將已完成其目的，因此將被永遠廢除。由於知識和先知講道之能將停止的說法可能顯得奇怪，保羅解釋了他的陳述：「因為我們現在所知道的有限，所講道的也有限；等那完全的來到，這有限的就都廢去了。」我們在這個世界上的知識是不完全的，不足以完全理解神、祂的本質、祂的旨意。即使我們有受光照的基督徒理性，我們也只理解永恆、天上真理的一小部分。我們對整體、對神思想和旨意的聯繫沒有全面的認識；神偉大和威嚴的豐盛仍然向我們隱藏。我們只知道神本質和旨意中對我們救恩（salvation）所必需的部分。即使是最受啟發和受感動的聖經注釋者，也只能透過福音中給我們的啟示，瞥見屬靈世界的奧祕和天上的榮耀。但這種不完全的狀態將會停止，有限的知識和先知講道將會終止，一旦那完全的顯現，就像黎明的微光在太陽以完全的光輝升起時消失一樣。當基督在榮耀中再來，當我們在天上與祂一同得榮耀時，現今知識的一切不完全都將被拋諸腦後。經文以孩童時期和成人時期的差異來說明現在與未來狀態的巨大差異：「我作孩子的時候，話語像孩子，心思像孩子，意念像孩子；我的言語、我的目標和我的心智活動都像一個幼小的孩子，不成熟，不完全。現今我們對天上、神聖事物的觀念，與其主題的榮耀和尊嚴不符。既成了人，我就把孩子的事丟棄了；成人不再持有孩子不完全、不成熟的觀點和想法。」同樣，對神完全、成熟、完整的知識是為彼世保留的。但請注意，我們在天上將會擁有與我們現在在世上所擁有的同樣神聖、美好、屬靈的事物來使我們喜悅：我們現在只部分理解和知道的，那時將以其整體、以其本質的完全榮耀向我們顯現。正如花朵失去花瓣，但保留其中心，最終會成熟為完美的果實，同樣，我們將脫去我們理解中不完全的觀點，同時保留其核心的完全發展狀態，並在天上看到其結果。現在不完全的知識與未來完全的知識之間的對比，由另一幅圖畫來說明：「我們如今彷彿對著鏡子觀看，模糊不清（原文作：如同在謎中）；到那時就要面對面了。」古代的鏡子是用磨光的金屬製成的，反射的影像模糊不清，沒有清晰的輪廓；我們對神榮耀的觀看，正如祂的話語向我們呈現的，也是如此，這不是因為神的話語晦澀，而是因為我們的理解力不足以領會祂本質和特質的奇妙。我們如同在謎中觀看，我們常常認為這是一個謎；由於我們昏暗的理解力，即使在我們重生的狀態下，主在祂話語中的措辭也常常帶來困難，我們常常只能對祂的意義有一個模糊和不確定的概念。這就是聖保羅坦率地陳述的，他以自己為例，說明一般的基督徒：「我如今所知道的有限，到那時就全知道，如同主知道我一樣。」因為主必須將天上的奧祕適應人類不完全的言語，因為祂必須將祂永恆、神聖的思想用取自這個必朽壞世界的詞語、表達、圖畫、比喻來包裝，因此神榮耀的完全必然向我們的眼睛隱藏。但在天上，每個信徒都將以完全和蒙福的理解，看到、知道、理解神本質、屬性、計劃、旨意的豐盛，如同主在使他歸信時認識他一樣透徹。這是一種對神完全和蒙福的知識。那時，神將不再看到祂與我們之間有任何陌生、異己、敵對的事物。我們所有的罪都將完全從祂的視線中除去。正如路德所寫：「那時我將以最清晰的方式認識祂，沒有遮蔽；因為遮蔽不是從祂身上除去，而是從我身上除去，因為祂面前沒有遮蔽。」在天上，我們最終將在愛中直接認識神，所有現在我們可能透過中介、不完全的知識都將被遠遠拋在腦後，在完全救恩（perfect salvation）的福樂中完全遺忘。參詩篇 17:15。這種奇妙福樂的前景使使徒以勝利的喜悅爆發，結束了他的愛之詩篇：「如今常存的有信，有望，有愛這三樣。」所有其他的恩賜，所有其他的美德都將過去，這三樣卻永遠常存。信心、盼望、愛在永恆中常存，因為基督徒所信、所望、所愛的都存到永遠，因為神是永恆的，我們藉著信心、盼望和愛與祂聯合。這個結論實際上是由所有不完全的事物都將被廢除的陳述所要求的。因為使徒並沒有說這三樣是不完全的，我們部分相信，部分盼望，部分愛。信心，即使是軟弱的信心，雖然只部分認識神，但作為救恩的恩惠（Saving Grace），它卻接受了完整的神，完整的基督，基督裡完整的救贖（redemption），完全的罪得赦免。盼望也一樣，雖然只看到和知道未來榮耀的幾道光芒，但卻以整個未來世界為其對象。而愛則專注於我們救恩的整個三一神，而不是一些可憐的殘餘。但愛並非更持久，而是在這三者中更偉大，是三者中最大的。信心和盼望也永遠常存，因為我們所信的，我們所盼望的，都存到永遠。但信心和盼望的本質將會停止；因為我們在這裡所信和所盼望的，我們在那裡將會擁有和享受。我們的信心將在觀看中達到其完美的狀態；我們的盼望將在享受中得以完全。但我們對神和基督的愛，以及因此對我們所有弟兄的愛，將絕對不變，只是被潔淨，因為這裡阻礙愛之活動的一切障礙都將在那裡被除去。在天上，愛將完全自由，不受束縛地證明自己，並且到處都會得到愛的迴響，從而在神、聖天使和所有聖徒的團契中蒙福。注意：愛在這裡被稱為最大的美德，這與信心是獲得救恩（salvation）的唯一恩典的媒介（Means of Grace）這一事實絕不矛盾。「但他們（我們的對手）反對說，愛比信心和盼望更受重視。因為保羅說，林前 13:13：『其中最大的是愛。』現在，最大的和主要的美德應該稱義，這是合理的。然而，我們確實承認對手所說的，對神和鄰舍的愛是最大的美德，因為最大的誡命是：『你要盡心、盡性、盡意愛主你的神』（太 22:37）。但他們如何從中推斷出愛能稱義呢？他們說，最大的美德能稱義。絕非如此。[如果我們因自己的美德而擁有一位恩慈的神，那這句話就是真的。現在上面已經證明，我們是因基督的緣故被接納和稱義（Justification），而不是因為我們的美德；因為我們的美德是不潔淨的。] 因為正如即使最大的或第一條律法也不能稱義，同樣，律法中最大的美德也不能稱義。[因為，律法和美德越高，我們實踐它們的能力就按比例越低，我們不是因愛而稱義。] 但那能稱義的美德是領受基督的信心，它將基督的功勞傳達給我們，藉此我們從神那裡領受恩惠（Grace）與平安。而這種美德就是信心。因為正如常說的，信心不僅是知識，更重要的是願意接受或領受在基督的應許中所提供的事物。」總結：使徒讚美愛的崇高價值，描述了其基本特徵，並闡述了其永恆的持續性。